2016年12月19日 星期一

難過遺憾與憤怒

WT2V3277
一條百步蛇長到一米多需要多少年?
這麼雄偉、美麗又穩重的生物(老大)
只因為想為民除害,就可以杖斃祂嗎?

祂在一條溪溝旁被我發現
當時才剛停好機車,打算從林道旁的小溪溝下切
下切走兩步,正要穿過破碎斑駁的樹葉踩踏第三步時
透過葉隙我看見一個熟悉的斑紋,幸好我沒冒然踩下去
在那光線昏暗的小角落裡,熟悉的圖騰隱隱約約似乎是三角形
我理解到那是祂身體的中段,當時還沒看到頭,不確定祂臉朝哪
因為很粗,依據過往的經驗,我知道這是一條近米長的個體
這裡沒有腹地,我無法繞過祂從下面拍攝祂的臉
考慮了一下,決定將祂移到林道上趁著下午的陽光拍攝幾張照片
而當我將祂移出葉隙時,才終於注意到祂已經重傷殘的樣子
我也呆立在林道旁,久久不能自已...

由於發現的時候已經是這個樣子
老實說,我也沒目擊過程,無法確定是什麼原因造成這些傷勢
只是從現場環境與幾點跡證的觀察,應該是被刻意針對頭部攻擊而打傷的
畢竟一條被爆頭的蛇附近剛好有根竹竿,竹竿突兀的出現在只有落葉與石頭的溪溝裡
總難免想像是不是被打傷後...連同竹竿一起被扔到這來默默等死
只是我始終無法明白,這麼大的個體,大概1.1公尺長手腕粗
怎麼有人狠的下心痛下毒手呢?打得當下心裡都不會覺得愧疚嗎?

當然,我也不否認也許是意外被汽機車壓傷,只是不忍心的路人拿竹竿將祂移到這來
這種相對令人不失去對人性信任的可能性,或許有一絲絲的機會吧...
只是,百步蛇終究不是會突然竄出路面的蛇,這麼巨大的個體橫在路上也很難不被注意到
說是意外壓傷,實在難以信服,何況全身上下只有頭部集中受到傷害
會這麼巧剛好只傷到頭可能性不是沒有但很低,就算真的是,無論如何結果也是很令人遺憾

之前拍攝毒蛇時,路過的登山客好奇圍拍
離去前竟然要我拍完後順便把蛇打死,當天連續兩三個都這麼說
實在無法理解,我的意思是,如果今天蛇不慎跑入家中
有些人會過度反應,雖不能接受但尚能理解
但這些登山客是去理所當然有蛇的環境活動,到了人家家裡遇到這裡的主人翁
卻是報請消防隊來將蛇帶離原本的棲息地,或是自以為行俠仗義的活活把蛇打死
這明明是扭曲到了極點的錯誤行為,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卻認為是理所當然呢?

這條百步蛇出現的當天,前一晚很冷
那天早上風和日麗,陽光相當溫暖,或許祂只是出來曬曬冬日暖陽做日光浴
卻被明明才是入侵者的遊客活活打到重殘,你能想像只不過是在家裡曬個太陽
卻被路人闖入拿棍子把頭打爆是什麼感受嗎?

我原先沒注意到祂已經傷痕累累,準備移到林道旁拍照時才發現頭被打爆
本來打算就此放棄,但猶豫了一下子,覺得或許我還是該拍攝幾張照片
紀錄一下有些人類究竟有多暴戾殘酷,這就是許多自以為是的人會幹的事情

雖然傷重如此,繞過來祂左側時
祂還是精準的轉向我這邊,用山神老大最威武的攻擊姿態警戒著
帶著身為人類滿滿的歉意盡快拍了幾張,拍完後將祂移到更安全不會被打擾的角落
雖然機率極低,還是默默希望若干年後...
會遇到一條兩眼皆瞎且右臉有巨大傷口的百步蛇還好好的活在這山林裡,也許吧...

照片已轉成黑白,好降低血腥感
如果仍令您感到不安,相當抱歉,至於爆掉的右臉...
如果您有辦法接受那樣的畫面,再請繼續往下閱覽
部分照片後方黑色的物體是我停在林道上機車的輪子
蛇不是我弄傷的,請勿看圖說故事無限上綱任意指控
拍攝的當下心情相當複雜,只想趕快紀錄幾張傷痕累累的樣子
根本無心顧慮取景或光線等,自然也不會去考慮到車子已經入鏡的問題
蛇才是山林的主人,上山遇到蛇請保持距離繞行或迴避即可
無論如何,請不要自以為是在為民除害而任意傷害或虐殺蛇
別再讓這非常令人感到難過的事情再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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